第(1/3)页 啪嗒、啪嗒。 雨滴密集地砸在蓝白相间的防雨篷布上。 上野公园的广场边缘。几根生锈的金属支架撑起了一片连绵的避雨区。 五月下旬的梅雨绵绵不绝,让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。下水道散发出的腐臭味混合着人群中长久未洗澡的酸馊气味,在这片逼仄的空间内发酵。 泥瓦匠中村裹着一条发霉的薄毛毯,蜷缩在水泥台阶的角落里。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 半个月前,松浦建设正式进入破产清算。名下的七处港区工地全数被法院查封。 新闻上说,那位不可一世的松浦社长从京王广场酒店的顶楼跳了下去,摔成了一滩肉泥。 包工头卷着仅剩的几万日元连夜跑路了,留下了几百名拿不到一分钱工资的底层建筑工人。 松浦死了。大藏省的官僚还在电视上宣告着基本面的健康。 可留给中村这些底层工人的,只有漫长的饥饿与绝望。 经济繁荣没有惠及他们,经济危机反而最先降临到了他们身上。 中村的胃部正因为极度的饥饿而产生着一阵阵痉挛。酸水涌上喉咙,灼烧着食道。雨水浸泡过的双脚脚趾之间,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发白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 周围挤满了和他一样失去生计的底层劳工。 有人木然地靠在生锈的铁柱上,双眼空洞地盯着脚下的泥水。有人甚至连颤抖的力气都已耗尽,宛如一具具散发着酸馊味的躯壳,在这片逼仄的防雨棚下等待着躯体的停摆。 雨越下越大。 绝望的死寂死死捂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。 突然。 一阵低沉的物理震动,顺着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蔓延过来。 水洼表面的涟漪开始细微地战栗。 中村迟钝地抬起头,布满粗红血丝的眼球微微转动,看向雨幕深处。 “轰隆——” 重型柴油引擎的低频咆哮声穿透了密集的雨声,由远及近。 下一秒。 几束刺眼的车灯强光撕开了灰暗的雨雾。 三辆纯白色车身、侧面印着巨大黑色“S.A. LOgiStiCS”英文字母的十吨级冷链卡车,碾过广场上的积水,平稳地停靠在防雨棚的前方。 车门推开。 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防雨制服的工作人员跳下车。 防雨棚下,那些原本处于等死状态的流民们惊恐地缩了缩身子。有人甚至试图往更深的阴影里躲藏。在这个被政府抛弃的寒冬里(经济寒冬),突然出现的大型车队和统一制服,往往意味着警视厅或者市政厅的暴力驱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