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央央时常亏欠,但你不亏不欠-《长子:兄妹模拟我人生,泪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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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凭什么亏欠你!

    魏俜央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一遍一遍看那些画面。

    设备里存着大哥的记忆。

    那些她不知道的、看不见的、来不及参与的三十年。

    她戴上头盔,闭上眼睛,就走进去了。

    她看见1995年的那个清晨。

    大哥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们走的方向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,雾很大,他的头发上挂着露水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看见他的眼睛,红的,肿的,但没哭。

    他一直站到太阳出来,站到雾散了,站到该干活的时候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进屋,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她想喊他。

    大哥,你哭出来。

    哭出来就好了。

    但画面里的他不会哭。

    他只是进屋,开始收拾东西。她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看见,他收拾的是刀,是绳子,是一张破旧的地图。

    地图上画着一条线,从云南到缅甸。

    她看见1998年的缅甸。

    大哥走在山里,瘦得皮包骨,脚上的鞋破了,用草绳绑着。

    他走了一天一夜,走到一个寨子外面,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蚊子叮他,蚂蟥爬他,他不动。

    她看到大哥第一次在寨子里生病煎熬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看见他偷东西。

    偷粮食,偷药品,偷鞋。

    偷完了跑,跑不过就打,打不过就扛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伤,一道一道,新的盖旧的。

    有刀伤,有枪伤,有烫伤,有咬伤。她数不清。

    她看见他笑。

    在屋顶上,跟一群人喝酒,笑得眼睛眯起来。

    那些人她认识——吴刚,索吞

    他们都年轻,都活着,都笑着。

    大哥在中间,像个真正的老大。

    她看见他说:“我叫魏瑕,瑕疵的瑕,我妈总说玉有瑕,还是玉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摘掉头盔。

    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灯亮着,机器嗡嗡响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儿,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大哥,你哪儿来的玉?

    你一辈子都是石头。

    被人踩,被人踢,被人砸。

    最后碎成渣,埋在山里,连块碑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开始每天看一段。

    不是研究需要,是她需要。

    她需要看见他活着的样子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在记忆里,然后她要做一件大事,让自己死,让新闻彻底闹大的事!

    有一天她看见他偷了一双鞋,小孩的鞋,三十六码,新的,解放鞋,他揣在怀里,跑了很远的路,跑到一个基地,交给一个小孩,那小孩她认识——索吞。

    索吞那时候还小,瘦,光着脚,他接过鞋,愣住了。

    大哥蹲下来,帮他把鞋穿上,索吞穿着鞋,在地上走了几步,忽然哭了。

    大哥拍拍他的脑袋,说:“哭什么,穿鞋还哭。”

    索吞说:“没人给我买过鞋。”

    大哥说:“现在有了。”

    索吞说:“你为啥对我好?”

    大哥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是我兄弟。”

    魏俜央看着这一幕,忽然捂住嘴,她怕自己哭出声。

    她想起小时候,大哥也给她买过东西,有一回他从外面回来,偷偷塞给她一块橡皮,粉红色的,香的,上面画着一只小白兔。

    她说,哥,哪来的?他说,买的。

    她说,你哪来的钱?他说,攒的。

    那块橡皮她用了很久,用到只剩指甲盖大,还舍不得扔。

    后来搬家的时候丢了,找过,没找到。

    她现在想,大哥那时候攒了多久?攒了多少个一分两分?他给自己买过什么?他给自己买过东西吗?

    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,大哥一辈子都在给别人买东西,给别人偷东西,给别人拼命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留的,只有那条命,最后也给出去了。

    其实在以前,她曾经在脑波看见了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大哥一个人坐在山上,天快黑了,风很大。

    他面前有两个土包,长满了草,那是他爸妈的坟。

    她认得那个地方,她去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大哥坐在那儿,不说话,他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两个土包。

    风吹他的头发,吹他的衣服,他不动,坐了多久,她不知道,画面里天黑了,他还在那儿。

    后来他站起来,走到坟前,蹲下。

    他用手摸着那些草,摸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爸,妈,我把他们都送走了,老二在有钱人那儿,老三在老实人家,老四在搞艺术的,老五……老五最小,我送得最好,他们都好,都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你们放心,我会把事办完,办完了,我去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魏俜央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在实验室里来回走,她想起自己恨他的那些年。

    想起他来找她,她不见的那些年,想起他在外面拼命,她在屋里怨他的那些年。

    她想回去。

    回到1995年,回到那个清晨。

    她想跑出去,追上大哥,抱住他,说,哥,你别走,哥,我陪你。

    但她回不去。

    她只能坐在这儿,看着记忆里的他,一个人坐在坟前,跟死人说话。

    2025年,新闻出来了。

    病床的魏瑕死了,不,是扮演魏瑕的柳长江死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条新闻

    柳长江,那个黄毛,那个跟在大哥后面的人。

    她看过他的记忆——在大哥和那群人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他假扮大哥,假扮了二十多年。

    他替大哥打架,替大哥蹲号子,替大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他在大哥的坟前洒酒,说,老大,我还要假扮你多久?

    她看着那条新闻,忽然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外面是夜,很黑,有风。

    她想,结束了。

    那些人,吴刚,索吞,满汉,石小鱼,柳长江。

    他们都死了。

    都替大哥死了。

    都替大哥扛了,都替大哥等了。

    现在轮到她了。

    她回到设备前面,戴上头盔。她看见大哥最后一眼,他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样,亮,暖,他说:“央央,你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她摘掉头盔,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走到镜子前面,看着镜子里的人,四十多岁,头发白了,眼睛里有泪。

    她对着镜子说:“哥,历史亏欠你的,我要他们都还给你!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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